保罗·格雷厄姆

译者序

hack的来由

在这里,hack作为名词有两个意思,既可以指很巧妙或很便捷的解决方法,也可以指比较笨拙、不那么优雅的解决方法。两者都能称为hack,不同的是,前者是漂亮的解决方法(cool hack或neat hack),后者是丑陋的解决方法(ugly hack或quick hack)。hack的字典解释是砍(木头),在这些学生看来,解决一个计算机难题就好像砍倒一棵大树。那么相应地,完成这种hack的过程就被称为hacking,而从事hacking的人就是hacker,也就是黑客。
从这个意思出发,hack还有一个引申义,指对某个程序或设备进行修改,使其完成原来不可用的功能(或者禁止外部使用者接触到的功能)。在这种意义上,hacking可以与盗窃信息、信用卡欺诈或其他计算机犯罪联系在一起,这也是后来“黑客”被当作计算机入侵者的称呼的原因。
自由软件基金会创始人理查德·斯托尔曼说:“出于兴趣而解决某个难题,不管它有没有用,这就是黑客。”

1984年,《新闻周刊》的记者史蒂文·利维出版了历史上第一本介绍黑客的著作——《黑客:计算机革命的英雄》(Hackers: Heroes of the Computer Revolution)。在该书中,他进一步将黑客的价值观总结为六条“黑客伦理”(hacker ethic),直到今天这几条伦理都被视为这方面的最佳论述。

(1) 使用计算机以及所有有助于了解这个世界本质的事物都不应受到任何限制。任何事情都应该亲手尝试。(Access to computers—and anything that might teach you something about the way the world works—should be unlimited and total. Always yield to the Hands-On Imperative!)
(2) 信息应该全部免费。(All information should be free.)
(3) 不信任权威,提倡去中心化。(Mistrust Authority—Promote Decentralization.)
(4) 判断一名黑客的水平应该看他的技术能力,而不是看他的学历、年龄或地位等其他标准。(Hackers should be judged by their hacking, not bogus criteria such as degrees, age, race, or position.)
(5) 你可以用计算机创造美和艺术。(You can create art and beauty on a computer.)
(6) 计算机使生活更美好。(Computers can change your life for the better.)

根据这六条“黑客伦理”,黑客价值观的核心原则可以概括成这样几点:分享、开放、民主、计算机的自由使用、进步。

前言

如果我成功实现了自己对这本书的设想,那么它也将是一片智力的大西部。我不希望你带着某种压迫感来阅读此书,心里想着:“没办法,这些书呆子看上去正在接管世界。我最好能懂一点他们正在干的事情,这样就不会被他们整出来的下一个东西唬到了。”如果你喜欢思考,阅读此书应该会带给你很多乐趣。虽然黑客从外表看上去一般都是呆呆的,但是他们的大脑内部却是一个有趣得让你吃惊的地方。

1.为什么书呆子不受欢迎

「“受欢迎”的英语单词是popular,这个词还有另一个意思,“大众化的,多数人的”,比如popular support(民意的支持)。此处使用了双关语,作者既是说青少年的行为目的是为了得到同伴的关注和称赞,也是说青少年这样做是为了与群体保持一致。理解这一点,对理解这篇文章非常重要。后文中有些地方的“受欢迎”,用的也是这个双关的含义,下文不再一一说明。——译者注」

为什么会被歧视和欺负?所有现在还在学校里读书的人可能会又一次觉得,怎么会有人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结果呢?当然会有其他结果。一般来说,成年人就不会去欺负书呆子。为什么小孩子会这样做呢?
  一部分原因是,青少年在心理上还没有摆脱儿童状态,许多人都会残忍地对待他人。他们折磨书呆子的原因就像拔掉一条蜘蛛腿一样,觉得很好玩。在一个人产生良知之前,折磨就是一种娱乐。
  孩子们欺负书呆子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让自己感到好受一些。当你踩水的时候,你把水踩下去,你的身体就会被托起来。同样,在任何社会等级制度中,那些对自己没自信的人就会通过虐待他们眼中的下等人来突显自己的身份。我已经意识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美国社会中底层白人是对待黑人最残酷的群体。

我13岁的那一年,对世界的全部认识,就是身边看到的一切。我以为,我所经历的种种扭曲的事件就是世界的样子。看上去,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也是一个乏味的世界,我不太肯定哪一个更糟一些。

而且,没有办法回避那些事情。成年人已经达成共识,认定通往大学的途径就是这样的。逃离这种空虚生活的唯一方法,就是向它屈服。

「除了“行为怪异”以外,freak还指通过吸毒逃避现实的人,以及吸毒引起的幻觉。——译者注」

它就像人生一样,里面无所不包,但又不是事物的真实样子。它只是一个暂时的过程,只要你向前看,你就能超越它,哪怕现在你还是身处其中。

2.黑客与画家

有时,黑客做的事情被称为“软件工程”(software engineering),但是这个词也是误导的。与其说优秀的软件设计师是工程师,还不如说是建筑师^。建筑学和工程学之间的区别并不是很严格的,但就是存在区别。这表现在“做什么”和“怎么做”:建筑师决定做什么,工程师想出怎么做。

「在英语中,“建筑师”(architect)和“架构师”(architect)是同一个词,所以这里用的是双关语,意思是优秀程序员不仅负责建造,还负责架构。后一句中的“建筑学”(architecture)也是这种双关用法,同时指“架构学”(architecture)。一译者注」

同样地,优秀的软件也要求对美的狂热追求。如果你查看优秀软件的内部,就会发现那些预料中没有人会看见的部分也是优美的。我对待代码的认真程度远远超过我对待其他事情,如果我以这种态度对待日常生活的每件事,那么我就够资格找心理医生开处方药了。看到代码前面的缩进乱七八糟,或者看到丑陋的变量名,都会把我逼疯的。

事实表明,从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正是成功的奥秘所在。“换位思考”并不就意味着你要做自我牺牲。实际上,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了解别人对于事情的看法,并不代表你为他的利益服务。某些情况下,比如打仗的时候,了解对手正是为了打击对手。^

判断一个人是否具备“换位思考”的能力有一个好方法,那就是看他怎样向没有技术背景的人解释技术问题。

软件的部分功能就是解释自身。为了写出优秀软件,你必须假定用户对你的软件基本上一无所知。你要明白,用户第一次使用你的软件的时候,不会预先做好功课,他们没有任何准备就开始用了,所以软件的使用方式最好能符合用户的直觉,别指望用户去读使用手册。

注 可供性体现出来了

程序写出来是给人看的,附带能在机器上运行。

「把代码写得便于阅读,并不是让你塞进去很多注释。我想引申一下Abelson和Sussman的那句话:“程序写出来是为了让人看懂它的算法,附带告诉计算机如何执行。”一种好的编程语言应该比英语更容易解释软件。」

很遗憾,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声望这个东西,总是经过漫长的时滞以后才会确立,它就像遥远星系发出的光,经过了许多光年才能被我们看到。

你是一个随大流的人吗

有时候,别人会对你说:“要根据社会需要,改造自己的思想(well-adjusted)。”这种说法隐含的意思似乎是,如果你不认同社会,那么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同意这种说法吗?事实上,它不仅不对,而且会让历史倒退。如果你真的相信了它,凡是不认同社会之处,你连想都不敢想,马上就放弃自己的观点,那才会真正出问题。

真话

当然,这里要注意,并不是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都是我们要找的答案。实际上,只有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才行。第一个条件是,这些话不能说出口;第二个条件是,它们是正确的,或者看起来很可能正确,值得进一步讨论。如果达不到第二个条件,大部分情况下你都不会有麻烦。你说2+2等于5,或者匹兹堡的市民身高三米,都不会有事的。这些明显错误的言论也许会被当成笑话,或者更糟一点,被当成你发疯的证据,但是肯定不会惹恼任何人。触怒他人的言论是那些可能会有人相信的言论。我猜想,最令人暴跳如雷的言论,就是被认为说出了真相的言论。

守口如瓶

「DMCA指美国的《数字千禧年版权法》(Digital MillenniumCopyrightAct),该法律主要保护版权作品的互联网传播权。DMCA规定,如果某个网站侵犯了你的版权,你可以向网站所有者或者主机服务商发出通知,要求撤下侵权内容,这个通知就叫做“DMCA通知”。如果对方没有及时采取行动,你就可以把它告上法庭。——译者注」

永远质疑

请记住,所谓“流行”(传统观念也是一种流行),本质上就是自己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否则就不会有流行了。对于那些被流行抓住的人,流行就不再是流行,而是应该要做的正确事情。只有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观察到人们观念的变化,发现流行(也就是人们自以为正确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如果你想要清晰地思考,就必须远离人群。但是走得越远,你的处境就会越困难,受到的阻力也会越大,因为你没有迎合社会习俗,而是一步步地与它背道而驰。小时候,每个人都会鼓励你不断成长,变成一个心智成熟、不再耍小孩子脾气的人。但是,很少有人鼓励你继续成长,变成一个怀疑和抵制社会错误潮流的人。

如果自己就是潮水的一部分,怎么能看见潮流的方向呢?你只能永远保持质疑。问自己,什么话是我不能说的?为什么?

「中文的“黑”很难体现这两个意思,而在英文中,hack prose意思是平庸陈腐的文章,而hack the problem意思是很漂亮地解决了一道难题。——译者注」

最近,这种行为已经被认定为一种犯罪,但是联邦调查局发现,通行的调査方法不适用于黑客。警方总是从犯罪动机开始调查。常见的犯罪动机不外乎毒品、金钱、性、仇恨等。满足智力上的好奇心并不在FBI的犯罪动机清单之上。说实话,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

「这里应该是指terrific。在英语中,这个词同时有“可怕的”和“非常棒的”两种意思,a terrific hotel是一家很棒的旅馆,a terrific scene则是一幅可怕的景象。——译者注」

「安全问题的关键是不要有漏洞,而不是任何设计上的决策。服务器软件的性质决定了开发者对漏洞会加倍注意。而且,服务器被入侵会使得运营公司遭受巨大损失,所以它们为了在行业中生存下去,可能也会对安全问题备加关注。」

软件bug

在自己刚刚写好的代码中,找出bug往往会比较快。有时,你只要看到出错提示,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甚至都不用看源码,因为潜意识中你已经在担心那个地方可能会出错。如果你要解决的bug出自于6个月前写好的代码(假定你一年发布一个新版本,那么6个月就是发现bug的平均时间),那么就麻烦了,就要大费周章了。那时,你对代码也已经不熟悉了,就更可能采用危险的方式解决问题,甚至引入更多的bug^。

「复合式bug有一个子类型:两个bug是互相弥补的,好比“负负得正”,软件反而能正常运行。这种bug可能才是最难发现的bug。当你修正了其中的一个bug,另一个bug才会暴露出来。这时对你来说,你会觉得刚才修正错了,因为那是你最后修改的地方,你就怀疑自己在那里做错了,但是你其实是对的。」
创业公司

科特·帕金森(Cyril Northcote Parkinson,1909—1993)在1955~1958年的一组系列文章的总称。在这些文章中,帕金森讽刺了英国的官僚主义,总结了许多常见的官僚主义的表现形式。“帕金森定律”后来成为这些表现形式的代名词,它包括很多内容,其中有一条就是“因为你必须做到,所以你能够做到”。因此,本文作者称“因为你能够做到,所以你必须做到”是逆向的帕金森定律。——译者注」

从经济学观点看,你可以把创业想象成一个压缩过程,你的所有工作年份被压缩成了短短几年。你不再是低强度地工作四十年,而是以极限强度工作四年。在高技术领域,这种压缩的回报尤其丰厚,工作效率越高,额外报酬就越高。

通过创造有价值的东西而致富,这种方法的优势不仅仅在于它是合法的(许多其他方法如今都是不合法的),还在于它更简单。你只需要做出别人需要的东西就可以了

金钱不等于财富

「近代历史上,政府有时都搞不清楚金钱和财富的区别。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提到,许多国家政府为了保住“财富”,禁止出口白银或者黄金。但是,黄金和白银实际上只是一种交换媒介,留住它们并不会让一个国家变得更富有。如果物质财富保持不变,金钱越多,导致的唯一结果就是物价越高。」

当你开始做生意时,很容易陷入一种迷思,认为只要把东西做出来就会有人要。在互联网泡沫的那段日子、我遇到一位女士,她喜欢户外运动,所以开办了一个户外运动门户网站。如果你真的喜欢户外运动,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生意吗?其中一种就是从出错的硬盘挽救数据。
两者有何关联?没有关联啦。我只是借此表达我的观点,就是说如果你想要创造财富(这里指的是狭义的财富,也就是使你免于饥饿的东西),那么你应该抱着特别怀疑的态度,去思考那些着眼于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的商业计划。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你会觉得它们很有价值,伹是它们恰恰最不可能与他人眼中有价值的东西发生重合。」

手工艺人

另一件程序员看来显而易见的事情就是创造财富的速率存在巨大的差异。Viaweb的一个程序员有着惊人的生产力,我记得看着他工作了整整一天,拿出来的产品估计使得公司的市场价值增加了几十万美元。一个优秀程序员连续工作几个星期可能可以创造价值100万美元的财富。同样的时间内,一个平庸的程序员不仅无法创造财富,甚至还可能减少财富(比如引入了bug)。
这就是为什么如此之多的最优秀程序员都是自由主义者的原因。我们这个世界,你向下沉沦或者向上奋进都取决于你自己,不能把原因推给外界。许许多多不创造任何财富的人——比如本科生、记者和政客——一听到最富有的5%人口占有全社会一半以上的财富,往往会认定这是不公平的。一个有经验的程序员很可能也认为这是不公平的。因为最顶尖的5%的程序员写出了全世界99%的优秀软件。

更努力地工作

成立公司的目的不是奖励那些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的员工。你不能对老板说,我打算十倍努力地工作,请你把我的薪水也增加十倍吧!因为公司已经假定你在全力工作了。但是,真正的问题实际上在于公司无法测量你的贡献。

可测量性和可放大性

要致富,你需要两样东西:可测量性和可放大性。你的职位产生的业绩,应该是可测量的,否则你做得再多,也不会得到更多的报酬。此外,你还必须有可放大性,也就是说你做出的决定能够产生巨大的效应。

我认为,任何一个通过自身努力而致富的个人,在他们身上应该都能同时发现可测量性和可放大性。我能想到的例子就有CEO、电影明星、基金经理、专业运动员。有一个办法可以发现是否存在可放大性,那就是看失败的可能性。因为收入和风险是对称的,所以如果有巨大的获利可能,就必然存在巨大的失败可能。CEO、电影明星、基金经理、运动员的头顶都悬着一把宝剑,随时可能掉下来。一旦他们搞砸了,他们就完了。如果你有一个令你感到安全的工作,你是不会致富的,因为没有危险,就几乎等于没有可放大性。

高科技=可放大性

上楼梯

选择公司要解决什么问题应该以问题的难度作为指引,而且此后的各种决策都应该以此为原则。Viaweb的一个经验法则就是“更上一层楼”。假定你是一个手脚敏捷的小男孩,身后有一条壮硕的大狗正在追你。你跑到楼梯口,这时应该上楼还是下楼?我觉得应该上楼。如果下楼的话,大狗可能跑得跟你一样快。上楼的话,大狗的庞大身躯就将成为劣势。不错,跑上楼你会比较吃力,但是大狗会感到更吃力。

「平均数(mean)是算数平均值,会受到个别极端值的影响,中位数(median)是最中间的那个值,不受个别极端值的影响。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由于存在个别极其成功的创业者,所以回报的平均值被拉到了30倍,但是大多数创业者其实都以失败告终,所以中位数是0。——译者注」

财富的老爹模式

每个人的技能不同,导致收入不同,这才是贫富分化的主要原因,正如逻辑学的“奥卡姆剃刀”原则所说,简单的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第一眼看上去,你可能会觉得难以接受,人与人之间创造财富能力的差别真的会这么巨大吗?理解这一点的关键就在于重新思考我们上面提过的那个问题,他一个人的价值真的等于我们100个人的价值吗?你想一想,一个篮球队会同意用一个运动员交换100个普通人吗?如果苹果公司不是由乔布斯掌管,而是由一个100人组成的委员会掌管,那么这家公司的下一代产品会是什么样^?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并不是那么稳定的线性关系。也许CEO和运动员的技能和决心只比普通人高出10倍(倍数不重要),但是人与人之间就是存在着重大差别。

公理的不同意见

我想提出一种相反的观点:现代社会的收入差距扩大是一种健康的信号。技术使得生产率的差异加速扩大,如果这种扩大没有反映在收入上面,只有三种可能的解释:
(a)技术革新停顿了;
(b)那些创造大部分财富的人停止工作了;
(c)创造财富的人没有获得报酬。

如果我可以做选择,到底是生活在一个整体上非常富裕但是我个人相对贫穷的社会,还是生活在一个我个人相对非常富裕但是整体上非常贫穷的社会呢?我会选择第一个选项。如果我有小孩的话,可能哪一个选项更好还值得争论。但是,总的来说,你要避免的是绝对贫穷,而不是相对贫穷。如果必须在这两种社会之间做选择,根据目前的证据,我选择个人相对贫穷、但是整体上更富裕的社会。

设计者的品味

  • 好设计是简单的设计。
    当你被迫把东西做得很简单时,你就被迫直接面对真正的问题。当你不能用表面的装饰交差时,你就不得不做好真正的本质部分。

  • 好设计是永不过时的设计。
    只要没有错误,每一个数学证明都是永不过时的。所以,数学家哈代才会说:“丑陋的数学在世界上无法生存。”他的意思与飞机设计师凯利·约翰逊的观点是一样的:如果解决方法是丑陋的,那就肯定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是还没有发现而已。
    如果一件东西长盛不衰,那么它的吸引力一定来自本身的魅力,而不是来自风潮的影响。

  • 好设计是解决主要问题的设计。

  • 好设计是启发性的设计。

  • 好设计通常是有点趣味性的设计。

我想,这是因为幽默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力量。幽默感是强壮的一种表现,始终拥有幽默感就代表你对厄运一笑了之,而丧失幽默感则表示你被厄运深深伤到。所以,强壮的标志(或者至少是特点)就是轻松面对自己的人生。充满自信的人常常像燕子一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轻盈地看待周围的一切,比如希区柯克拍摄的电影、16世纪画家勃鲁盖尔(Bruegel)的绘画(甚至莎士比亚也是一个这方面的例子)。

  • 好设计是艰苦的设计。 如果观察那些做出伟大作品的人,你会发现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工作得非常艰苦。如果你工作得不艰苦,你可能正在浪费时间。
  • 好设计是看似容易的设计。 在大多数领域,看上去容易的事情,背后都需要大量的练习。练习的作用也许是训练你把刻意为之的事情变成一种自觉的行为。有时,我们的训练只是为了让身体养成下意识的反应。优秀钢琴家弹奏名曲可以不经过大脑直接完成,艺术家也是这样,熟练以后,脑海中的艺术形象会自动从手上流淌出来,仿佛有人在一旁为他打节奏一样。
  • 好设计是对称的设计。
  • 好设计是模仿大自然的设计。
  • 好设计是一种再设计。
  • 好设计是能够复制的设计。
  • 好设计常常是奇特的设计。 你最后发展出来的风格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奇特”这个特点尤其如此,没有其他路可走。它就像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西北航道”,无数人希望找到这条捷径。16世纪的风格主义者、19世纪的浪漫主义者、一代代的美国高中生都在寻找,但就是找不到。唯一达到“奇特”的方法,就是追求做出好作品,完成之后再回过头看。
  • 好设计是成批出现的。 推动人才成批涌现的最大因素就是,让有天赋的人聚在一起,共同解决某个难题。互相激励比天赋更重要,达·芬奇之所以成为达·芬奇,主要原因不仅仅是他的天赋,更重要的是他生活在当时的佛罗伦萨,而不是米兰。
  • 好设计常常是大胆的设计。 今天的实验性错误就是明天的新理论。如果你想做出伟大的新成果,那就不能对常识与真理不相吻合之处视而不见,反而应该特别注意才对。

优秀作品的秘块就是:非常严格的品味,再加上实现这种品味的能力。

语言的战争

“你用什么语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问题是否有正确的理解。代码以外的东西才是关键。”

百年后的编程语言

现在,我们的两个观点就是:
(1)一百年后的编程语言在理论上今天就能设计出来;
(2)如果今天真能设计出这样一种语言,很可能现在就适合编程,并且能够产生更好的结果。如果我们把这两个观点联系起来,那就得出了一些有趣的可能性。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尝试写出一百年后的编程语言呢?

潜在的并购方有没有对我们使用Lisp语言感到很难接受?稍微有一点吧,但是如果我们不使用Lisp,我们就根本写不出现在的软件,也就不会有人想收购我们。他们眼中不正常的事情恰恰就是使得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所在。如果你创业的话,千万不要为了取悦风险投资商或潜在并购方而设计你的产品。让用户感到满意才是你的设计方向。只要赢得用户,其他事情就会接踵而来。如果没有用户,谁会关心你选择的“正统”技术是多么令人放心。

附录:编程能力

如果你想解决一个困难的问题,关键不是你使用的语言是否强大,而是好几个因素同时发挥作用:
(a)使用一种强大的语言;
(b)为这个难题写一个事实上的解释器;
(c)你自己变成这个难题的人肉编译器。在Python的例子中,这样的处理方法已经开始出现了,我们实际上就是自己写代码,模拟出编译器实现词法变量的功能。

可编程性(Hackability)

其实,黑客并不会彻底颠覆你的工具,在一个大型程序中,他可能只是对语言改造一两个地方。但是,改动多少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对语言进行改动。这可能不仅有助于解决一些特殊的问题,还会让黑客觉得很好玩。黑客改造语言的乐趣就好比外科医生摆弄病人内脏的乐趣,或者青少年喜欢用手挤破青春痘的那种感觉。至少对男生来说,某些类型的破坏非常刺激。针对青年男性读者的Maxim杂志每年出版一本特辑,里面一半是美女照片,另一半是各种严重事故的现场照片。这本杂志非常清楚它的读者想看什么^。

效率

「帕金森定律(Parkinson's Law)的一种原始表达形式是“工作总是到最后一刻才会完成”,后来引申到计算机领域就变成了“数据总是会填满所有空间”,更一般性的总结则是“对一种资源的需求总是会消耗光这种资源的所有供应”。——译者注」

时间

人们真正注意到你的时候,不是第一眼看到你站在那里,而是发现过了这么久你居然还在那里。

再设计

为了写出优秀软件,你必须同时具备两种互相冲突的信念。一方面,你要像初生牛犊一样,对自己的能力信心万丈;另一方面,你又要像历经沧桑的老人一样,对自己的能力抱着怀疑态度。在你的大脑中,有一个声音说“千难万险只等闲”,还有一个声音却说“早岁哪知世事艰”。

这里的难点在于你要意识到,实际上这两种信念并不矛盾。你的乐观主义和怀疑倾向分别针对两个不同的对象。你必须对解决难题的可能性保持乐观,同时对当前解法的合理性保持怀疑。